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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英烈:女英雄秦良玉

发稿时间:2017-07-24

文/梁勇

她虽是一位出身儒门的闺秀,可志安社稷,爱国忠君。她生在多事之秋的明朝,内有土匪流寇的骚扰,外有满骑倭奴侵略,把一生的精神都放在安内攘外、剿贼御侮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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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我国二十四史中唯一一位单独立传的女性,历代皇后、贞节烈女都无法与之相比。她是明朝末年战功卓著的女将军、军事家,浩然正气的民族英雄、文武双全的奇女子、唯一封侯的女将军、上柱国光禄大夫、封镇东将军,加封太保兼太子太保、一品夫人、忠贞侯。她曾经两次率领队伍北上长城、大战遵化、保卫京师,为维护明王朝最后的江山,忠勇战斗,矢志不移。

她是谁呢?她的名字叫秦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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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良玉(1574年-1648年),字贞素,四川忠州(今属重庆忠县)人。她的父亲秦葵是明朝贡生,熟悉战术阵法。他预感到明王朝的危难,所以对儿女一视同仁,让秦良玉与她哥哥秦邦屏、弟弟秦民屏一起读典籍,学骑射。而秦良玉天赋超群,文武兼备。《明史·秦良玉传》说她“善骑射,兼通词翰,仪度娴雅。常为男子装”,能够赋诗填词,气质高雅,经常男子打扮。使得父亲秦葵怃然叹息道:“可惜孩儿是女流,否则,日后定能封侯夺冠。”秦良玉则慷慨回答:“倘使女儿得掌兵柄,决不输大唐的平阳公主和治理岭南的冼夫人。”

天作良缘。秦良玉21岁,嫁石柱宣抚使马千乘为妻。马千乘的祖先就是汉朝“马革裹尸”的伏波将军马援。二人伉俪情深,夫唱妇随。

万历二十七年(1599年)到贵州遵义平定杨应龙叛乱,她和丈夫连破七寨,威风凛凛。

万历四十一年(1613年),马千乘因开矿济民得罪太监邱乘云,被陷害入狱,病死狱中,39岁的秦良玉成了寡妇。但她大义为重,殡敛丈夫后,未生出任何反叛之心,就袭任石柱宣抚使,忠于职守,忠于朝廷。《明史》赞诩她“驭下严峻,每行军发令,戎伍肃然”。

她率领的石柱兵都是使用特制的长矛,矛端呈勾状,矛尾有圆环,攀援山地险峻时,前后接应搭接,敏捷如猿。他们的矛杆都是不上漆的白杆,时人称之为“白杆兵”。说话间,她的白杆兵来到河北的长城。这是为何?

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女真酋长努尔哈赤建立后金,发动对明朝的进攻。两年后,萨尔浒一役,明军惨败,辽东沦丧。明王朝就在全国范围内征精兵援辽。秦良玉得知长城需要防守的消息,立即派自己哥哥秦邦屏和弟弟秦民屏率数千精兵来到山海关,她自己筹马集粮,保障后勤供应。为此,明廷授秦良玉三品官服。

秦氏兄弟率“白杆兵”率先渡过浑河,血战满洲兵,杀辫子兵数千人,终于让一直战无不胜的八旗军知晓明军中还有这样勇悍的士兵,并为之胆寒。但是接下来,就应了那句古语:“国之将败、累死忠良”。整个明王朝腐败至极,官员无能,军队混乱,在努尔哈赤的反扑大战中,“白杆兵”将士寡不敌众,没有得力的救援呼应,结果秦邦屏力战死于阵中,两千多“白杆兵”也战死沙场。秦民屏浴血突围,退守山海关。也正是由此开始,秦良玉手下的石柱“白杆兵”名闻天下。

秦良玉得知兄长牺牲消息后,制做了一千多件冬衣,配送给北上长城的“白杆兵”。然后,她又亲自统帅三千精兵,千里飞马来到山海关布防,控扼满州兵入关的咽喉。努尔哈赤得知威名天下的“白杆兵”女英雄秦良玉镇守山海关,不敢南犯。明廷兵部尚书张鹤鸣上奏天启皇帝,追赠死难的秦邦屏都督佥事,立祠祭祀。又诏加秦良玉二品官服,封诰褒奖,充总兵官,并赐“忠义可嘉”匾额,让秦良玉亲率3000精兵镇守山海关(榆关),威震女真兵。

而这时的明朝进入多事之秋,秦良玉刚刚镇住努尔哈赤,她的故乡重庆便发生内乱。永宁土司奢崇明借奉诏北上抗击女真的名义,率数万人马和他女婿樊龙里应外合占据了重庆,并发兵围攻成都,企图做西蜀的皇帝。奢崇明派人携大笔珍宝来石柱与秦良玉“通好”。秦良玉二话不说,立斩贼使。派遣秦邦屏二子溯流西上,度渝城后,忽抵至重庆南坪关,趁天黑敌军无备,“白杆兵”突袭贼军驻于长江和嘉陵江上的水军,尽焚其舟。秦良玉调度有方,平定了奢崇明叛军,为明王朝安定四川立下汗马功劳。

秦良玉刚刚平定了四川,北部长城又发生了更大的危难。崇祯三年(1630年),皇太极率十万大军发兵进攻山海关,但是久攻不下。于是他改变策略,绕道长城的喜峰口,攻陷重镇遵化后,直奔明王朝京城北京城外,又接连克永平四城,明廷大震。关键时刻明王朝君臣又想到了秦良玉,八百里加急传檄秦良玉。已经56岁的女英雄秦良玉收到勤王的诏书,即刻亲自率领白杆兵团,星夜兼程,火速赶到北京的宣武门外屯兵。当时,奉诏而至的各路勤王的官军共二十万有余,但都隔山围观,都害怕满洲的女真兵,无人带头出战。秦良玉“白杆兵”人数虽然仅有数千,但阵容威武,一直是满洲兵畏惧的威武之师。昔日血战浑河,让女真兵忘不了这些身材矮小手持超长锐矛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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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良玉在关键时刻,不畏强敌,带头出兵,“白杆兵”呐喊冲杀,女真兵心自发怯,加上老将军孙承宗带兵助战、紧密配合,迫使皇太极不得不放弃北京东撤,秦良玉和其他明将乘胜追击。皇太极不得不放弃了滦州、永平、迁安、遵化四城,北撤而去。

北京围解之后,崇祯皇帝对秦良玉及其“白杆兵”大加褒奖,特意在北京平台召见秦良玉,诰封她一品夫人,加封少保,挂镇东将军印,赏赐彩币羊酒,并赋诗四首以彰其功。其中第二首写道:“蜀锦征袍自裁成,桃花马上请长缨。世间多少奇男子,谁肯沙场万里行!”还盛赞她是“露宿风餐誓不辞,饮将鲜血代胭脂”的巾帼英雄。从此,秦良玉率领的“白杆兵”,成为明王朝的护身符之一。如今在北京城里的四川营胡同,就是当年女英雄秦良玉带领“白杆兵”驻扎的地方。

国家多难,良将难安。刚刚打跑了皇太极的女真兵,农民起义开始搅乱明朝天下。崇祯七年(1634年),秦良玉奉命出兵奉节,大败张献忠农民起义军。崇祯十三年(1640年),秦良玉出兵大战罗汝才的叛军,斩杀叛将“东山虎”,斩首六百余级,乘胜生擒叛将副手“塌天”。秦良玉一心为国,率三万石柱精兵到达夔州。由于明朝主将用兵无方,导致明军被张献忠大败,秦良玉率领的“白杆兵”也成为明王朝镇压农民起义军的炮灰,死伤惨重。秦良玉突围幸免一死。

这场大战后,明朝的兵部尚书杨嗣昌鼓吹的“圆盘战略”完全破产,川鄂交界地带三十二处隘口都被起义军攻占,四川成为大乱之地。

面对国破山河乱的局面,忠诚勇武的秦良玉并未灰心丧气,她不但没有抱怨四川巡抚邵捷春的无能,反而给他出主意,招募溪峒兵卒,汇集三万兵马,坚持抗击叛军。秦良玉主动出资出粮供饷其中的一万人,朝廷供饷一万人,坚持与敌兵周旋。可是,无能无德的邵捷春低头无语,不敢作为。因为时势至此,这位文人出身的四川巡抚已经对明王朝彻底死了心。劭捷春最终婉言拒绝秦良玉提出的计划,秦良玉叹息而归。其结果自然是全川溃烂不可收拾。张献忠四处烧杀,到处抢掠,明朝军队四处溃逃。而邵捷春难逃罪责,不久被逮入诏狱,服毒自杀。后来,那个吹牛的杨嗣昌也落了个服毒自杀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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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多后的公元1644年,李自成攻入北京,崇祯皇帝上吊自杀。消息传来,对明王朝忠心耿耿的秦良玉为崇祯皇帝戴孝痛哭,哀动左右。而张献忠的军队也占领了湖南湖北大部分地盘,开始向四川杀来。秦良玉向当时的四川巡抚陈士奇呈献《全蜀形势图》,希望官军能增兵坚守蜀地十三处险隘,结果明朝腐败无能的官员陈士奇不予采纳。张献忠数十万大军长驱直入,来到夔州。在这种境地,秦良玉仍然忠心不改,带兵救援,由于众寡太悬殊,加上这时的“白杆兵”将士也对大明王朝彻底失去了信念,所以兵败而去。秦良玉这一次失败,标志着蜀地的沦陷。张献忠相继攻克万县、重庆、成都,并在当年年底称帝,建立“大西”政权。张献忠占领蜀地后,只有遵义、黎州及秦良玉的石柱地区未归于“大西”。慑于秦良玉威名,张献忠部无一兵一将敢于入犯石柱。投降张献忠的明朝官员屁颠颠向各地土司送去伪政权印信,各地土司大多畏惧接受。而秦良玉接到印信后,马上当众毁之,慷慨言道:“吾兄弟二人誓死忠于明朝,我一个寡妇蒙国恩二十年,如今不幸至此地步,决不以残余之年做叛贼官员!石柱一地有敢从贼者,族诛之!”

不久,又有噩耗传来,秦良玉独子马祥麟此前被明廷征调到湖广御敌,战死于襄阳。死前,他给母亲写信:“儿誓与襄阳共存亡,愿母亲大人勿以儿安危为念!”见儿子绝笔血书,秦良玉泪下如雨,心如刀割,但她乃大义妇人,提笔在信纸上写道:“好!好!真吾儿!”秦氏、马氏二族,可称得上是二门忠烈,十余人为国捐躯。

清兵占据北京后,入关南下,秦良玉继续坚持抗清,被南明皇帝晋封太保兼太子太保、封忠贞侯。

1648年,在西南颠沛流离的南明永历帝派人加封秦良玉太子太傅,授“四川招讨使”,命秦良玉仍以镇东将军督兵靖川。得到诏书,久卧病床的一代女豪杰居然坚强地站起来,跪拜受诏,并情真意切地表示忠君报国,誓死不移。可惜在几天之后,秦良玉就因病重抱恨而终。她的孙子马万年把她葬在回龙山上,墓碑题文彰示这位女中丈夫不屈的民族气节和赫赫功勋:“明上柱国光禄大夫镇守四川等处地方提督汉土官兵总兵官持镇东将军印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太子太保忠贞侯贞素秦太君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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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清朝乾隆年间,大学生张廷玉奉旨编纂《明史》,写到秦良玉的事迹时感叹:“崇祯有生之年,享国日浅,遭逢多难,很少有闲情逸志吟诗作赋,除赠秦良玉诗外,仅有赠杨嗣昌的五绝诗传世。迢迢西南边陲一位女土司,竟能得皇帝面见赐诗,秦良玉当属古往今来第一人。”

1908年,著名学者胡适写道:“中国历史有个定鼎开基的黄帝,有个驱除胡虏的明太祖,有个孔子,有个岳飞,有个班超,有个玄奘,文学有李白、杜甫,女界有秦良玉、木兰,这都是我们国民天天所应该纪念着的”,把秦良玉与岳飞、班超、黄帝相提并论。

著名抗日将军冯玉祥也呼吁:“纪念花木兰;要学秦良玉。”

民国年间著名女军旅作家谢冰莹在中华民族国难当头的抗日时期,曾经盛赞秦良玉的精神不死,她说:“秦良玉的哥哥邦屏、弟弟民屏、儿子祥麟、媳妇凤仪,都为国家壮烈地牺牲了,她虽是一位出身儒门的闺秀,可志安社稷,爱国忠君。她生在多事之秋的明朝,内有土匪流寇的骚扰,外有满骑倭奴侵略,多少文武百官、士大夫将帅,没有不为名利在明争暗斗的,有谁像秦良玉一样,一生的精神都拿来放在安内攘外、剿贼御侮上面呢?她一生为国家奋斗,为民族牺牲,这种爱国保家的精神,非但使后世的人永远赞美,永远敬佩,更值得人们永远怀念,永远学习!”

这正是:

文治武功女豪杰,忠君爱国有气节。

抗清勤王保北京,英雄世家真忠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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